文 | 《BUG》栏目 刘丽丽
“66666元的海航顺心卡，谁要啊！”
近日，多位海航员工向《BUG》栏目透露，公司部分中高层分配了顺心卡的销售指标，升职降级，涨薪扣钱，全跟卖卡挂钩。虽然公司尚未给普通员工分配该指标，但有些中高层却把自己的任务分摊给了下属。
员工们发现，虽然顺心卡的广告看似“诚意拉满”，但很多消费者并不买账，有海航员工为了完成售卡任务，只能自己贴钱，并利用规则漏洞搞起了“拼车”玩法。
他们透露，9月份的卖卡任务是3张，但“二级市场”行情已明显下滑，自己贴钱返现后可能会亏损，“所以现在大家都佛系了，给用户返现要亏钱，完不成任务要被扣钱，两者选其一，所以都无所谓了”。另有员工质疑，公司是不是亏损严重，为何要如此压榨员工？同时，这样的模式被不少消费者认为是变相集资。
对此，法律专业人士认为，该产品更像是航司预付储值与会员权益组合。海航控股内部人士则表示，公司目前不存在资金问题，顺心卡是正常推出的产品，优惠幅度比较大。
员工为达标“拼车”卖卡
今年5月左右，金鹏顺心会员权益卡就正式上线了。几个月来，海航已将销售任务层层下派。
据海航内部人士对《BUG》栏目透露，内部销售任务通知要求，高层正职要卖30套、高层副职20套、中层正职12套、中层副职6套、基层管理3套，完成任务涨一级，完不成降一级。上述人士解释称，基层管理指的是中心经理副职、部门科室正职。
之前曾有传言称，海航将卖卡任务也分配给基层普通员工，该人士表示，目前卖卡任务没有直接分配给普通员工，只是考核中层管理以上，以及部门、子公司，但确实有中高层把自己的销售任务分摊给下属的现象。
一位海航员工表示，自己正在帮领导卖，因为领导不会用社交平台。
“整个公司帮董事长完成任务”，知情人士对《BUG》栏目表示，海航旗下的海南新生飞翔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，其董事长也有30套顺心卡销售任务，已经分摊给员工推销，该公司负责机上杂志以及里程销售，本来里程销售近两年就受到银行采购资金缩紧影响收入，该董事长还加码一线工作人员，引发员工不满。
海航内部人士表示，8月的售卡奖惩规则是高层副职，完成任务涨一级，完不成降一级；中层和基层，完成任务涨一档，完不成降一档；一线销售，完成率乘以当月绩效工资，升职降级，涨薪扣钱，全跟卖卡挂钩。但高层正职30套，只罚不奖，安全运行岗，包括飞行、维修、安全、运行，只奖不罚。奖励是，完成量排名前5%的，给带薪假，排名达到前1%，享受3天带薪假，达到前1%到3%，2天带薪假，达到前3%到5%，1天带薪假。
“一张内部通知，把全公司从上到下绑上了同一辆战车”。有海航员工为了完成售卡任务，又减少自己贴钱，搞起了“拼车”玩法。
按顺心卡的官方规则，成功推荐3个人开卡并激活，推荐人可获得两项权益：一是后续如果提前退卡，可免除13%的违约金（单卡算下来大概八千多块）；二是额外获赠3333点顺心卡专属积分，1积分等值1元，可直接用于购买机票或航司相关服务，推荐人数越多奖励越多，上不封顶。
按照这个规则，已经购卡的人，作为“车头”，征集3个新用户，作为“车身”，“车头”提供推荐码，“车身”3人使用该推荐码开卡激活成功后，“车头”获得奖励权益，之后“车头”可以免违约金退卡。
在多个线上平台都能看到，有人作为“车头”有偿征集开卡，凑够3人开卡后，发起人就达成推荐条件，拿到退卡豁免后，会拿出对应权益的部分价值，以现金形式补贴给一起拼团的人，双方各取所需。
有人调侃称，顺心卡已经有了“二级市场”。有员工为完成卖卡任务，自掏腰包补贴买家现金。之前曾有员工每张卡自己倒贴4500元给买家。而随着9月销售要求缓和，返现金额已明显下降。
顺心卡是变相集资？
顺心卡的核心规则是，用户支付66666元，可以购买一年期、两年期、三年期的顺心卡，并使用卡内余额，通过“海南航空”App为本人购买海航航空集团旗下11家航司境内自营航班机票及辅营产品，产品合约期满后余额可自由申退。
该产品最大亮点是机票价格是经济舱379元（不含机建燃油费），可用卡内额度或积分等额抵扣，也可单独现金支付，合约期内不限航班日期，不限次数。
对于这个设计，民航分析人士认为，客观来看，每次买票379元，如果频繁出行，并且暑期飞新疆，寒假飞三亚，国庆节等都绑定海航的航班，每个月飞长线，而且家门口的机场海航航线多，还是很划算的。
更令人关注的是，顺心卡产品也被指很像低成本融资工具，被质疑以低价机票为钩子吸纳资金。这种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。从顺心卡产品的一些规则来看，确有鼓励绑定资金之意，而并不是单纯鼓励消费者兑换机票。
消费者们举例称，顺心卡对卡内余额有限制条件，一年期、两年期、三年期卡在使用期间最低卡内余额应分别不低于3333元、7999元、13999元，两年期、三年期卡每满一年时，卡内余额需保持66666元，余额不足需补齐，否则权益中止使用。已使用但提前退卡，需等额扣除全部赠送积分及违约金（购卡金额的13%）。
类似于存款的收益，顺心卡的购卡用户可以额外获得赠送积分，比如，一年期卡激活可赠3333积分，两年期卡激活分两年共赠7999积分，三年期卡激活分三年共赠13999积分。这些积分可以等额兑换海航航空集团旗下11家航司境内自营航班机票及辅营产品，可供本人或他人使用，支持转让。如果合约期内卡内余额从未使用，获赠积分更多。
《BUG》栏目咨询了海航工作人员，关于这些积分如何使用，工作人员表示，积分兑换机票是按照1个积分对应1元钱的标准，积分不可提现。
对于顺心卡是否涉嫌变相的“非法集资”，北京刘亚博律师表示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，非法集资核心判断点在于是否同时具备非法性、公开性、利诱性、社会性，且通常还有承诺还本付息或给付回报的特征，“目的是促销、刺激消费，仅给予折扣、积分的行为一般不认为属于利诱性，所得权益不得远超于正常消费水平，不得存在还本付息和固定现金回报的承诺。该产品更像是航司预付储值与会员权益组合。”
海航是不是很缺钱？
已经有购买顺心卡的消费者开始使用权益，但在这个过程中，也发现了一些问题。首先就是放票数量，消费者能否兑换到想买的机票。这也是之前各大航司推出的随心飞类产品被消费者诟病的主要方面。
每年最热门的春季、五一、国庆假期，机票最为紧张。顺心卡规定，“部分日期航班（春运12天、五一3天、十一4天）限在航班起飞前7日内预订，其他日期航班不做限制。”对于这个规定，分析人士认为，之所以不是要求提前7天订票，而是7天以内订票，是因为航司要先卖正常票价，有多的票再给顺心卡会员。
事实上，这类产品的主要槽点就是信息不对称，因为所有的可预订舱位都是以航空公司App航班列表页面实际查询到的内容为准。
对于顺心卡机票兑换的条件，海航工作人员对《BUG》栏目表示，航班对顺心卡旅客兑换客票不限数量，在权益有效期内且已经开放销售的所有航班，都可以兑换。
推出顺心卡新产品之后，很多消费者甚至员工都有疑问，海航现在是不是很缺钱？
实际上，海航控股自2018年开始扣非净利润持续亏损，直到2025年终于实现了盈利。在销售费用、管理费用都有增加的情况下，财务费用大幅减少被认为是海航控股扭亏为盈的重要因素。而海航控股财务费用减少，与经营净现金流增加有关。2023年至2025年经营现金流净流入分别为80.83亿元、141.33亿元、160.51亿元，连续增长。
“新海航重整后，一直想盘活现金流，这种大额预付费产品，本质上是提前锁定了未来的机票消费，还能快速回笼资金，对现金流紧张的航司来说，吸引力确实大。”民航分析人士也坦言，这种产品对航司的运营能力要求极高，要保证航线和票量充足，如果用户兑不到票，投诉就会炸锅，还要保证后续服务不缩水，不然金卡权益打折扣，口碑会崩盘，此外，还必须扛得住资金占用的压力，万一用户提前退卡引发“挤兑”，对现金流又是一次冲击。
上述人士提醒，别被“不限次”“送金卡”冲昏了头，先算算自己一年能飞多少次，再决定要不要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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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刘万里 SF0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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